当Agent开始替人花钱：一场围绕AI支付的信任基建竞赛已开场

凌晨三点，你熟睡时，手机里的Agent（智能体）却还醒着。它盯上你断货两个月的那双鞋，比对多个渠道价格，确认低于心理价位，然后替你下单、付款、填好地址。醒来后，你只看到一条“已购买”的通知。这不是科幻桥段，而是智能体商业正在逼近的现实。

支付这件事，当下已从手机屏幕里走出来。机器狗能替你跑腿买东西，AI眼镜“看一眼”就能付款，智能耳机说句话就完成缴费……可当AI开始替人花钱，支付的底层逻辑就被改写了：钱还是那笔钱，但谁点的单、谁授的权、出了错谁负责，都需要重新回答。

二十多年前，支付宝用担保交易打通陌生人之间的信任，让电商从小众走向全民。而今，支付宝宣布AI支付从“可支付”迈向“可信支付”，推出一系列面向智能体商业的产品与基础设施，去解决智能体时代没有社会身份的“新参与者”。

支付，这个商业文明最底层的信任机制，正在为AI而重构。一场围绕智能体商业的信任基建竞赛，或许已经开场。

先把“门槛”拆掉

AI商业的规模化落地，本质上需要完成“一收一付”两个方向的交易能力闭环。在支付端，智能体需要在用户明确授权下自主完成付款动作；在收款端，AI应用、数字技能、算力服务等新形态产品，需要适配其商业模式的便捷、灵活变现通道。

在支付宝推出AI支付之前，智能体支付更多停留在概念演示阶段。但在2026年被称作“Agent（智能体）商业化元年”的产业氛围里，外滩大会上拥挤的机器人展台、“说一句话就付款”的AI支付体验区，都释放出同一个信号：智能体商业不再只是概念，它正在变成真实的交易流水。

支付宝的AI支付布局，底层逻辑是围绕“可信”二字展开的。按照蚂蚁集团在2026外滩大会上披露的信息，其产品体系有清晰的层级：底层是定义Agent商业信任规则的ACT协议与AI支付智能安全系统；中层是“AI付”与“AI收”两大核心引擎；最上层则是AI钱包和TokenPay。

付款端的核心是Agent支付（Agent Pay）。设想一个场景：用户对Agent说“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海南的机票”，Agent理解了意图、找到了航班，到了付款环节如果只能弹个链接让用户自己付，前面攒起来的自动化就在最后一步断了。

Agent支付的做法是，在用户授权前提下让Agent直接调用支付宝完成付款，用户设定授权范围和预算边界，Agent在边界内自主交易，超出边界的交回用户确认。

蚂蚁集团AI支付总经理朱林给出判断：智能体商业已经从“能不能做”进入“怎么做、做多大”的阶段，过去一年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增长了20倍，Agent正从一个回答问题的工具，变成商业网络里的新参与者。

要让这个新参与者真正运转，需要两样东西：一是它在获得授权后能完成付款，二是它创造的产品、知识和资源能收到钱。

“AI付”解决的是智能体怎么花钱的问题，“AI收”的三大能力则精准瞄准了AI创作者与开发者的变现痛点。

对于个人开发者与小团队来说，AI工具大幅降低了产品开发门槛，但收款环节的企业资质申请、API对接开发、订单管理、对账退款等流程，依然是商业化的高门槛。很多AI产品停留在“免费好用但赚不到钱”的阶段，Demo与成熟生意之间，隔着一套完整的交易体系。

支付宝AI付给出的解题思路，是一套面向AI原生业务的完整支付产品矩阵，包含Vibe Pay、Skill Pay、Machine Pay、Token Pay、Agent Pay五大能力。

其中，Vibe Pay面向AI应用开发者，主打低门槛快速接入收款能力。据介绍，开发者无需深厚的代码基础，只需通过自然语言描述商品、价格与权益规则，即可为网页或App集成支付功能，支持一次性购买、按次、按时长、额度包等多种计费模式。对于不想自建商品、订单与权益系统的创作者，还可使用智能收款套件，配置完成后自动实现付款与权益交付。

例如，百度秒哒年度最佳开发者黄啊码开发的商品视觉生成工具，正是通过Vibe Pay实现了小额订单的自动收款与权益交付，解决了“单笔几元却要花几分钟对账”的效率痛点。

Skill Pay则聚焦知识与经验的商业化，为行业专家、内容创作者提供技能变现通道。创作者可将专业经验封装为被智能体调用的Skill，上传平台后设置定价与收费模式。针对订阅类产品，平台还提供云端保护机制，调用方只能获取服务结果，无法下载完整底层逻辑，降低经验内容被复制、转售的风险。

Machine Pay针对API、算力、数据等机器调用场景，实现按量计费、自动结算。对于模型调用成本随使用量波动的AI服务，服务商可按每一次调用设置计费规则，系统自动完成计量、扣费与对账，无需开发者自建Token统计、积分管理系统。

例如，AI狼人杀游戏“猹杀”通过接入Machine Pay，实现了按实际模型消耗量计费，同时搭配Vibe Pay保留按局数购买的选项，覆盖不同偏好的用户群体。

此外，支付宝还推出了Token Pay解决方案，面向大模型企业提供全球用户订阅、端内充Token等服务，已有300多家AI公司接入。

跨境层面，支付宝与蚂蚁国际联合提供的一站式商业经营体系，可支持一次接入覆盖全球超过200个国家和地区的支付服务，服务中国企业“一次接入、售卖全球”，覆盖全球20亿用户与1.5亿商家。

在电商场景，支付宝还推出“AI周期购”“AI帮你抢”“AI帮你订”三种新场景能力，分别解决日用品自动复购、降价自动下单和补货瞬间锁定的需求。

支撑这一切的底层，是蚂蚁集团自主打造的APASS商业信任基础设施。基于KYA（了解你的智能体）理念，APASS围绕智能体的身份、意图、授权和行为建立全过程信任机制，让AI支付从“能付”进一步走向“可信地付”。

据支付宝披露，截至9月11日，APASS已接入超过100万个智能体，其中激活11万个，覆盖442家智能体服务供给方，支持独立助理型、生产力型、硬件终端型等多种智能体类型。

从交易规模看，AI支付已经从概念验证走向真实落地。公开数据显示，支付宝AI付累计交易已超过3亿笔，最近5个月智能体代买任务量增长7倍，用户月均支付次数增长3倍。

不过，业内也普遍认为，当前多数交易仍集中在超级App生态内，全场景、全行业的大规模渗透仍需要时间。

真正的“门槛”是什么？

“能力决定AI能做什么，可信决定社会敢把什么交给AI。”蚂蚁集团大安全CTO陈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这句话，点出了AI支付当前阶段最核心的矛盾。

大多数讨论集中在支付通道、费率、支付成功率、自动化执行这些相对成熟的“工程性”问题上，但智能体时代的支付不是一个“节点”问题，它可能从任务下达的一瞬间就开始介入，链路中的身份、授权、意图、追溯、争议机制缺一不可。

问题在于，传统支付以“验身”为核心的信任逻辑，在智能体面前从根本上失效了。过去，互联网的交易链路是“人找商品-人下单-人支付”，未来变成“Agent理解需求-Agent选择商品-Agent与商家Agent交互-Agent完成交易”。

当交易关系从“人-人”变成“人-Agent-商家的Agent”，钱能对上，责任未必对得上。出了问题，到底是用户授权错了、智能体理解偏了，还是商家执行有问题？因此，AI支付真正成熟的标志不是“AI会付款”，而是我们敢“让AI付款”。

这正是APASS试图解决的问题。基于KYA理念，APASS通过智能体可信身份产品和智能体风控服务，建立身份与行为两条信任链。

具体来看，APASS的信任体系包含四大核心能力，构成了完整的交易信任链。首先是可信身份，将智能体身份拆解为静态身份、运行时身份和责任主体身份三层模型，通过识别智能体本身、确认其运行状态，并关联背后的责任主体，让每一笔交易都有明确的身份归属，解决“谁在交易”的基础问题。

其次是持续核验，打破传统支付/KYC的“一次性注册审核”逻辑，在关键交易节点持续核验智能体的运行状态、风险等级与环境变化。不同于人类交易的“用户在场”前提，智能体可7×24小时自主运行，因此需要动态的身份与风险校验机制。

再者是意图安全，从“验证权限”升级为“校验意图”。除了检查交易是否在用户授权的额度与品类范围内，还会识别交易是否偏离用户原始意图。

最后是可信存证，完整留存智能体调用服务、对比方案、生成决策、触发支付的全链路记录，为后续的纠纷处理、责任追溯提供可审计的证据链。

当机器可以消费、Agent可以下单，支付不再只是交易的最后一步，而是会成为AI商业世界的信任锚点。可信支付的本质，是给Agent装上“机械刹车”，其意义在于让所有参与者敢把油门踩下去。

监管规则也正在跟上。8月24日，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印发《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》，明确要求会员单位基于KYC进一步探索建立KYA机制，明确授权边界、与用户签订授权协议，建立分级分类管理机制，提供便捷的关闭、信息查询通道等。

在用户侧，支付宝即将推出的AI钱包智能体，进一步将信任控制权交还给用户。该智能体站在用户立场，负责管理所有AI支付交易，核验交易是否符合授权规则、识别异常风险、留存完整账单，相当于用户在智能体世界里的“财务代理人”。

例如，用户通过千问AI点咖啡时，千问负责匹配商品与商家，AI钱包智能体则负责“是不是用户要的、过程是否符合授权、最终应该支付多少”。

把时间拨回2003年，支付宝上线的第一个月，曾经只有30笔交易，还差点因为买家反悔而黄了一单。2004年全年，全国网上支付市场总规模也不过72亿，还不到当年社零总数的零头。

现在，支付宝的AI支付已经累计走过3亿笔交易，看似跨越了量级，但从“机制构建完善”走向“激活交易规模”，这条路才刚刚起步。

商业量级的每一次爆发，从来不是被技术直接引爆的。电商靠担保交易打通陌生人信任，O2O靠移动支付打通线下商业，AI商业要走的也正是这样一条从“补上信任底座”到“跑通交易飞轮”的老路。

把视野抬高，支付在AI重构金融的版图里，正站上最活跃的位置。5月19日，据财经新一线报道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原副总裁、中国人民银行原副行长朱民表示，支付已成为AI重构金融最核心、最活跃的突破口，“最近三个月，在全世界金融业变化最大的是支付业和金融智能体联合”。但他同时强调，训练金融智能体时必须把价值观、文化、合规与风险约束嵌入其中，这是保障安全的关键前提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杨涛在《中国信用卡》2026年第8期撰文指出，AI支付带来的挑战不仅是技术层面的，更涉及责任归属、法律适配、监管框架等深层问题；当支付决策由智能体做出，传统基于“人的明确意思表示”的合同法、电子签名法框架将面临根本性冲击。因此，构建覆盖身份、授权、行为、追溯的全流程信任体系，是AI支付规模化发展的核心前提。

当然，信任体系的构建并非一蹴而就。蚂蚁集团CEO韩歆毅也坦言，当前智能体商业的落地速度比行业预期更慢，核心瓶颈在于用户与商家的信任建立。

商家担心没有用户需求而不敢投入开发Agent，用户因为Agent服务不成熟而不愿使用，形成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循环。

支付宝的定位是做“催化剂”，通过开放支付能力与信任基础设施，降低商家与开发者的接入门槛，推动生态正向循环。

结语

从30笔交易到万亿电商，支付宝用了不到十年；从3亿笔AI支付到Agent经济的全面爆发，这条路会走多久，没有人知道确切答案。

但路径已经清晰：当信任的底座被一点点夯实，当开发者敢开发、商户敢收款、企业敢接入、消费者敢授权，支付的角色会从交易的终点，前移到信任的起点。

随着更多市场主体的参与，智能体交易从“演示”走向“普及”的拐点，或许比想象中来得更快。（图源：支付宝官微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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